ZERO

【友卯】花境(一发完)

豚宝:

* CP:郭得友 × 丁卯


* 不知道写的啥系列


没有高能,不搞事情


* 忽然好想唱暗香


* 另一个短篇:http://brainhole666.lofter.com/post/1d610070_10d4f746


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


后来的后来,当一切尘埃落定,在天津城里,还流传着一段段关于小河神的传奇。但对于小河神本人 —— 郭得友来说,那都已经遥远得仿佛是别人的故事了。




因为,如今他的生活…




***




“郭、得、友!!!”




一大清早,丁卯愤怒的声音就响彻了整个龙王庙。只见他一手抱着个玻璃罐,一手插着腰,站在院子中间把四周环顾了一圈儿,很快便将视线锁定在角落的大木桶上。“出来!”他砰地踹了木桶一脚。“你给我出 —— 靠!”




哗的一阵水声,一颗脑袋忽然从水里冒了出来。顿时水花四溅,把丁卯的睡衣和拖鞋都泼湿了。“哈哈哈哈…”“罪魁祸首”趴在桶边笑弯了腰。




“王八蛋。”丁卯懊恼地骂了一句。“你又偷吃我的橄榄,还吃光了!”他把罐子怼到郭得友面前。




“谁叫你整天吃这些混嘴的玩意儿,都不好好吃饭。”郭得友抹了把脸上的水,答得理直气壮。他爬起身,一条毛巾便照脸砸了过来。“赶紧换身衣服下来吃早饭!”郭得友一边对着那已经快冲到楼上的背影喊道,一边又忍不住笑了。




一阵风吹来,带着淡淡的花香,真是叫人心情舒畅。




***




郭得友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,每日闲来无事,便闹着要丁卯教他读书。其实那些“大部头”他根本看不进去,但他就喜欢看丁卯认真纠结的样子。




“不对不对,都教你几遍了怎么还记不住啊?”丁卯拧着眉头,在纸上刷刷地写个不停。“这道公式应该这么算…”




郭得友当然 —— 是没有在听。他把草稿纸折成了小青蛙,又折出一朵花儿来。“送你的。”纸花随手一丢,便正落在了摊开的书页上。“这是啥?”才发现在密密麻麻的字堆里,居然画着几个小人,倒还真引起了他的兴趣。




“这是急救示意图。”丁卯翻了个大白眼。“还记得那次你在停尸房点烟差点透不过气吗?我就是用这个方法救了你一条小命。”他戳着书上的图画道。




郭得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便看到两个小人正嘴对着嘴。




***




“丁卯。”


“嗯?—— hm…“




这个突如其来的吻,却出乎意料地深。




郭得有一只手扣着丁卯的手腕,另一只手五指插进卷发里,摁住丁卯的后脑勺。燥热的唇瓣,堵住了所有出路;不安分的舌头,在湿润的口腔中肆意挑弄。




他的吻一直是这样的 —— 每一次都用力得好像最后一次。而且吻的时间总是很长,以至于还会产生一种窒息感,就像沉溺在深深的水底一样。




***




如果说郭得友对现在的生活还有哪里不满,那一定是 ——




“郭二哥!郭二哥!”小神婆顾影人还没进门,声音就已经迫不及待钻进院里。




此时郭得友正把丁卯压在案桌上,身子热得好似要烧起来一样。听着越来越近的叫唤,看着丁卯努力人笑的样子,简直想提刀砍人。




“你又来干嘛!”他拉开门便不耐烦地吼过去。




顾影往屋里扫了一眼,才递过来一个油纸包:“新鲜滚热辣的肘子,刚从泰丰楼打包的,给。”




“突然这么大方?”




“今天跟我妈去做了场法事,主人家请的。”顾影把油纸包塞到郭得友手里。“哎,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给死人超度吗?”




“为了混饭吃?”




“呸呸呸!别胡说八道!”顾影瞪了他一眼。“我妈说,人死了就应该去另一个世界,那里没有烦恼,也没有苦难。可是如果一直不让他走,留在这儿就要受活着时候百倍的折磨…喂,郭得友,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!”




专心啃着肘子的某人,头也没抬。




***




轰隆隆…




又下雨了。最近这天儿不知怎么,总是忽然翻脸。狂风暴雨说来就来,铺天盖地,像是要把一切都摧毁掉。




“丁大少爷!”郭得友这会儿正忙着把院子里的盆栽搬回屋,偏偏那丁卯却不见了人影儿 —— 你说这鬼天气,他能去哪呢?




郭得友越想,越发心急如焚。




忽然间,一道闪电划破天际,惊雷炸响。他应声回头,竟然看见丁卯就站在屋外淋着雨。




“你杵在那儿干什么?”郭得友赶紧冲了出去。可等他跑到雨中,人却又不见了。大雨滂沱,很快便迷糊了他的视线。而熟悉的声音,却一下接着一下,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



“郭得友。”


“郭得友…”


“郭得友!”




“丁卯!”郭得友一边四处张望,一边嘶声大喊。“你在哪?”




“我在这…”


“我在这!”


“我在这~”




“别闹了!”郭得友一遍又一遍地在院子里打转,呐喊,直到筋疲力尽。“你到底在哪?”




“我就在这啊。”轻得像羽毛的声音,忽然从背后传来。郭得友一转身,便终于看到那个人 —— 穿着白色的西装,脸带笑容,露出一颗小虎牙。站在雨中,一尘不染。




“花要谢了。”他指了指那片被雨打焉了的白色花朵。然后那张脸,竟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。




—— 一副郭得友的模样。




“该醒啦,丁卯。”他开口道。




***




雨停了。




丁卯跪在地上,脸颊还湿湿的,也分不清到底是雨,抑或是泪?




—————— end…? ——————




一阵清风,拂过残落的花儿,把花瓣带入春泥的怀抱。


而幽幽香气,便渗入了风的呼吸。



【郭卯/友卯】还魂门

虐π_π

牛奶酒窝:

*本文为短文接力

*后续可戳ta g“阿拉灯神丁”

*听着《还魂门》这首歌写的 也只能是个be了.


还魂门
by Dimple


顾影又送走了一波上门说亲的红娘子.
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波了.



拍着衣服,扫掉那沾染上的一身脂粉香气. 顾影走到院子里,二楼丁卯的房间窗户开着,站在那的人,却是郭得友. 张了张嘴,那声郭二哥在喉咙里转了转,终究没有出口化为一声叹息.
龙王庙里安静得很,刚洗过的衣服凉在竹杆上,湿嗒嗒地往下滴水,一滴一滴,落入水缸的清脆. 日复一日,一切一如往昔. 郭得友在窗边一站,就是一整个下午. 丁卯的房间里,还是那些小少爷最爱的标本器官,一些新奇的西洋玩意儿. 和他走之前,一模一样.



喉咙忽然一阵发痒,郭得友有些恍惚,那个人不在,有多久了呢.
仿佛上一秒还笑着叫他师哥,下一秒才惊觉,那个熟悉的小师弟已经走了.
五年.
那个叫做丁卯的人,已经死在了五年前.




没人敢动小少爷的房间,就连商会的人来收拾东西,都被郭得友全给打了出去. 桌上的纸笔文件,柜子里的衣服,他每天都来整理,时间在这个房间里仿佛停滞在了五年前. 他们还在跟魔古道的人殊死斗争,郭得友一推开门,还能看见那个架着金边眼镜的小少爷,专心致志地坐在桌前,一回眸,对他眯眼一笑.




整个津城的人都知道, 窑洼码头边有一个雕像. 当初魔古道被彻底消灭之后,满城的老百姓共同建起了那个雕像. 全城披白绸三日,码头边,铺满了白布,堆满了鲜花.
郭得友每次看到那个雕像都会想,若是那小少爷还活着,一定是鼓圆了眼睛,一边吐槽本少爷哪有这么丑,一边让人拆了重做.




人人都道,漕运商会的小会长走得轰烈,为民除害,舍己为大义.
可小河神只道,不知他一人,路上会不会寂寞.





老一辈的人都走了. 他们年轻一辈的,顾影,肖兰兰,鱼四,还有好多好多人,每一个都还活着.
可为什么,你不在了呢.
有风忽起,沙迷了眼睛,有些酸涩.



郭得友给丁卯立了个衣冠冢,就在龙王庙后面的山上.
为什么是衣冠冢呢, 因为小少爷死的时候啊,尸骨无存.

他连死人最后留在这个世上的东西,都不曾留下.



日落西山,余晖刺目得很.如那年的漫天火光一般,几乎要灼伤了郭得友的双眼.
似是梦魇入心,到如今,他还时常会做梦. 梦里反反复复的,是丁卯抱着那些蛊虫的母虫,纵身跳入火海的画面. 夜半惊醒时,汗湿衣衫,心口刺疼.



他们甚至,没有好好告个别.



郭得友还记得,丁卯说的最后一句话,是让他亲手了结他的性命.
他们研究毒虫那么那么久,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清除毒虫的方法. 丁卯是什么时候被蛊虫入侵了身体的,郭得友都有些记不清了. 他只记得那个少年脱了全身的衣服,赤裸地站在他面前,白皙精瘦的身体上,已然隐隐浮现了青紫色的蔓痕.



“我不想变成那样行尸走肉的怪物,靠抽大烟活着.”



“等我们端了魔古道老巢之后,要是还没能找到去除的方法,我希望,我是死在你的手上. ”



“师哥.”



这是丁卯留给郭得友最后的话,却也没能实现.

他们没等到肃清魔古道之后,最后的最后,连化清殊死一搏,催动了母虫. 魇蛊之虫,唯火克之. 郭得友知道,必须有人牺牲,才能换得整个天津城的平安. 可他至都在自私地想,为什么那人偏偏就要是丁卯呢.



那夜大火烧了一整夜,魔古道最后的据点被烧得连渣都不剩.
郭得友在大火前坐了一整夜,看着它一点点熄灭下来.
丁卯将连化清和母虫一同带入大火时,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. 他知道,那个人想说什么.



他想说,抱歉,但他本是将死之躯,能这样死,不可惜.

他想说,你要照顾好自己,要好好活下去.

他想说,对不起,今后的路,要留你一个人了.



一坛好酒,两个酒碗,皆盛满.
一碗举头干,一碗祭黄土.
墓碑上的碑文,郭家人丁卯之墓,是郭得友亲手刻上去的.



“你知道么,今天又有人来说媒了,顾影替我挡了回去.”


“你说他们啊......怎么就不知道放弃呢.”



小河神跟小少爷的事,整个天津城早已人尽皆知. 人人都知,丁少爷走后,小河神再未下河捞过尸,也从未谈起过娶妻生子的事. 总有人替他操心,那些兄弟,那些百姓,顾影,肖兰兰,就连付警长都来劝过他好几次. 凡事逝去不再来,有些事,终归要放下的.



放下.
恐怕这一辈子是不行了.



丁卯走后,郭得友只哭过一次.

他这辈子,鲜少有哭的时候,下葬那晚,他独自一人靠在墓碑边,大约是把这小半辈子的份,都哭了回来.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,生死攸关经历过不少,但终究都化险为夷.
可这次,是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.
他这辈子喜欢,认定的那个人,再也回不来了.



又是一碗烈酒下肚,穿肠辣心,呛得他一通咳嗽,恨不得把心肝脾碑都一并咳出来.



郭得友不是没存过轻生的念头.
于他而言,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,他的师父,他的爱人,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.
再没有什么值得留恋.

可是啊,那些朋友,兄弟,拼了命地要断了他寻死的念头. 他从没见过顾影那个样子,她跪下来,抓着他的衣服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求他,郭二哥,郭得友,你不能死. 那个傻姑娘,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喜欢他,直到如今,都还是喜欢他.
他这辈子已经对不起她,不能再让她更难过了. 所以他活了下来,到现在,已经足足五年.



“都这么久了,我还是想来陪你.”



活下去,只会让他更煎熬.

郭得友把棕色的小包摊开在墓前,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解剖工具.


“这是你的老师,从德国带来给你的,都是最新的工具,你一定会喜欢的.”


酒很呛人,他以前很少碰这么烈的酒. 烟也是一样.
郭得友从不当着顾影他们的面抽,不想让那些人失望.
可他终究,还是厌倦了这个没有丁卯的世界. 每日在梦境中挣扎,恍恍惚惚甚至分不清现实.
点烟辨冤,他做得越来越多,私下里,每抽一次,咳嗽就会日渐加剧. 烟雾缭绕间,仿佛能看见很多过去的事. 历历在目,连他都不知道究竟是身在幻境,还是回忆.



“我这个人啊,固执. 这辈子认准你,就只能是你了.”



“再见面的时候,别怪我晚这么久啊,像我这样超凡绝伦的人中龙凤,就算再过多久你也遇不到另外一个了.”



刚开始的时候,郭得友始终觉得,小少爷还在.
他听不得有人说,死.
可后来,时间流逝,反倒自己慢慢接受了. 丁卯死了,没有骨灰,没有遗言,轰轰烈烈地死了. 那些记忆中的爱恋温存,成了一把利刃,一刀扎下,连带着他的心一并刺穿,再无生机.



咳嗽丝毫未曾削减,淡淡血腥弥漫开来,丝丝猩红从嘴角拭去.
最后一碗烈酒,灼烧身心.






“丁卯,我想你了.”






顾影和肖兰兰找到郭得友的时候,他靠在那块由他亲手刻字的墓碑上,睡得很安稳.
安稳到,顾影的崩溃大哭,肖兰兰的压抑啜泣,再也不会吵醒他.



遗书早已写好,或许在五年前,就已经写好了.



---我死后,请把我火葬,把我的骨灰,洒在窑洼码头前津城的河水中.


---这样,我们就可以一起,看日出日落,潮起潮将,看这个城市,一方平安.



---再也无需分开.